※桐皇青火設定。

※此為CWT37新刊《以愛之名》試閱。

 

 

 

 

  火神大我進入桐皇學園球隊剛滿三個月,已經大致適應了這裡的環境與氣氛。

  儘管平日的訓練時間很長,放學後還是會有人留下來自主練習,大多是高年級生為主,但他也會跟著待到學校的門禁時間才走。不過高中生終歸是高中生,再怎麼熱愛籃球,星期五晚上也鮮少有人主動留下練習。

  擔任隊長的今吉翔一和同樣是三年級的前輩諏佐佳典原本都固定會留下來,有幾次還邀和他一起做拉筋或折返跑的練習,但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早早就離開了。

  或許要回家寫作業吧。知道球隊幾個前輩的功課都很好,火神擅自猜測著。他不太會探人隱私,跟今吉他們私底下也算不上熟識,自然不會去問這麼多。

  如此一來,每個星期五晚上,體育館都彷彿成了火神的專屬練習場,只有他一個人運球、跑步和喘息的聲音在館內回盪,從體能訓練到定點投籃或假想敵練習,火神無一放過。雖然已是隊上的王牌,但他知道自己還不夠強,還嬴不了那個傢伙──

 

  「一年級留下來收球,其他人解散!」

  今吉翔一的解散令下,爲今天的球隊練習畫下休止符。

  體育館內不見眾人急忙離去的身影,高年級的隊員安靜地往休息室移動、火神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跟其他一年級的新生各自散開,把落在球場各處的籃球拾回,雖算不上吵鬧,但原本安靜得只能聽到喘氣聲的球場也逐漸摻雜起不同頻率的交談和笑語。

  今吉臉上維持著同樣的笑容,他站在場邊,望著體育館門口,既沒有和其他三年級或二年級的球員一起先行離開,也不像在監督留下來打掃的新生,反倒像是在等待什麼。諏佐站在他身旁,手裡還抱著籃球。

  「今天先回去吧?諏佐。」

  明白身旁的人是在等體育館打掃完後要留下自主練習,今吉閒聊一般開了口。

  「怎麼了嗎?啊……是那個啊,我差點忘了今天是星期五。」諏佐愣了愣,很快又反應過來。

  「沒辦法吶,我們要是繼續待著,估計那兩個笨蛋都要失望了。」

  說著話的同時,今吉仍舊望著體育館門口,夕陽把建築物拉出了長長的影子,偶爾幾個人走過,影子一晃一晃的,只要稍沒注意到就會看漏重要的東西。

  那個在門口徘徊的影子,看起來真是有夠焦躁的啊。

  忍不住彎起嘴角,今吉的心情看起來不壞。諏佐也沒再繼續問,而是乾脆地把手上的球拋給附近的新生,讓他們清點總數。

  「那走吧?再晚電車上人就多了。」

  「嗯。」

  今吉簡單應了一聲,將視線收回,跟諏佐一起往社團休息室走,順道和盯著新生收球的桃井道了再見。

  桃井抱著筆記本,一邊思考今日的練習狀況,一邊調整隊員的個別訓練內容,把需要加強的部分列下,偶爾瞄幾眼體育館清掃的狀況。

  當紀錄到球隊的王牌時,她點在紙上的筆尖頓了頓,在白紙上暈開了一小塊藍色墨水,桃井立刻回過神,拿出修正液將顯眼的藍色痕跡塗去。

  「那個……桃井。」

  聽見自己的名字,桃井抬起頭,只看見隊上王牌一臉困窘地站在面前。

  「火火?怎麼了嗎?」

  「我想跟你拿體育館的鑰匙,可以給我嗎?請。」

  火神單手夾著球,另一手抓了抓臉,即使已經漸漸習慣,那奇怪的敬語還是讓桃井忍不住笑了出來。

  「當然可以,那就交給火火鎖門囉。」解下掛在脖子上的體育館大門鑰匙,桃井將它遞給了火神,後者接過鑰匙便準備道謝離開,卻又被一把攔住。

  「等等。」她把筆記本連同原子筆一起收進放在腳邊的背包裡,翻了一陣,最後拿出一盒餅乾,交到火神手上「這個給火火,找人一起吃吧。」

  「欸?」火神愣了愣,下意識伸出的手有點僵硬。

  自從之前家政課領教過眼前女孩的手藝後,火神就不敢隨便從桃井手上接過食物了,不過這看起來只是一般超商會賣的餅乾,應該、應該沒有問題吧……

  「是今天早上買的。」大概也猜到他在想些什麼,桃井沒有生氣,只是看著他眨了眨眼睛,「因為今天是Pocky day嘛,可惜哲君的學校放學後也有練習,沒辦法一起吃了。女孩子不能吃那麼多甜食,所以就交給火火了,不要一個人吃掉喔!」

「喔……嗯。」看桃井一臉認真,火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努力消化對方話中的幾個關鍵字。

  

  今天班上的女孩子們幾乎是人手一包相同的巧克力棒點心,下課時間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兩個人咬著同一枝巧克力棒的兩端,在第三個人喊出一聲「開始!」後便分別咬起餅乾,直到彼此的臉愈靠愈近,才終於有人忍不住把餅乾咬斷,沒咬斷的那個人還嚷著要有懲罰遊戲;不過也有互相較著勁誰也不讓誰的,儘管差一點就要親在一起了,還是僵持在那沒人願意先咬斷。

   火神上高中前在美國待了一陣子,可是從沒看過同學這樣玩,自然好奇地多看了幾眼,還被隔壁座位的男同學拐了一肘,笑著問他是不是想起美國的女朋友,看他好像很想玩Pocky Game的樣子。

  『我沒有女朋友啦。』火神有點洩氣,明明都解釋過很多次了,班上的男同學就是愛用這類事情損他。

  最後他被盯得不耐煩,乾脆轉開視線,往桌上一倒就睡了。

  

  「火火?」

  桃井伸出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讓火神回過思緒。

  「怎麼了?練習太累了嗎?」

  「沒有、沒事。」

  算了。

  再怎麼想也弄不懂這遊戲的意義,火神決定只記下桃井剛才說的那句『餅乾是桃井早上買的』,確認吃了也不會腸胃炎就好,其他的就不管了。

  桃井沒有再多問什麼,看體育館似乎清掃得差不多了,揹上背包和他說了聲「星期一晨練見」後便步出體育館,她踏著輕快的步伐踩在長長的影子上,粉色髮絲隨風飄揚。

 

  火神目送對方離開,視線落在敞開的體育館大門。

  夕陽照進館內,漫天紅霞很快就淡去色彩,被黑影一樣的墨色取代,剛才一起清掃體育館的新生們也成群結伴離開,還有人笑著提醒他別一打起球來就忘了學校大門九點會關。

  直到體育館只剩下他一個人,火神才伸伸懶腰,站在三分線外,舉起球、擺出投籃的起手式,橘球滑出指尖,卻在達到頂點之前就被猛然竄出的身影攔截。

  來人的速度很快,截去球後幾個大步運球就到達籃下,躍起的背影在眼前一晃,下一秒籃球灌進框內的聲響回盪整個館內。

  「你剛剛在發什麼呆啊?笨蛋。」對方撈起落地的籃球朝他走來,同時開了口。

  「才沒發呆,我只是在想事情。」

  火神撇了撇嘴,但還是小跑步迎上前去,「蠢峰你今天怎麼又沒來練習?」

  「是青峰。」都將近一個月了,還是搞不懂這傢伙到底真的是日文發音差到極點還是故意喊錯的,青峰大輝沒好氣地糾正完對方後又補了一句「你才笨蛋神。」

  「別一直笨蛋笨蛋地喊!才不是笨蛋!」

  「啊啊──吵死了你別大吼大叫的。」

  青峰強制中斷火神了的叫嚷,把手上的籃球往他那一扔,示意他別多廢話快打球,可是火神不像以往一樣,拿到球就興奮地嚷著要一對一,反而皺起了眉。

  「可是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又不來練習?」

  「沒必要。」青峰瞥了他一眼,語氣開始變得不耐煩「你還打不打?不打球我回去了。」

  火神原本還想繼續問,但一聽見青峰的話嘴裡的句子立刻變了樣。

  「……當然要打!」

 

 

  他是一個月前開始和青峰在放學後一起打球的。

  最初見到青峰,火神完全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路,那天是他第二次一個人留下來練習,休息時發現有人倚在門邊盯著自己看,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確認過那是活人而不是幽靈或鬼怪一類的東西後,他想也沒多想就把球扔給對方,畢竟那傢伙怎麼看也不像是單純路過的。

  青峰接住他拋來的球,走進球場瞬間全身的慵懶氣息頓時散去,眼神變得銳利。

  火神只記得對方的動作靈敏得不可意思,無論是運球或是截球,每一個動作的力道都充滿著掠奪性,偶爾掃在他身上的眼神像是帶著刺,扎得他每一絲神經上都在發燙發疼,一對一才剛開始主權就被奪了過去。

  他自認自己有籃球上的天賦,也不覺得自己很弱,但是連一球都沒能攔住,更遑論從青峰手上得分。打了三球,火神也輸了三球,這是他回到日本以來第一次的慘敗。

  敗得慘,卻很痛快。讓他忍不住直嚷著『再來一球』,無論如何都想從對方手上奪下一分。

  不知道青峰那時哪來的興致,真陪他打球打到接近學校門禁時間,兩人才匆匆收拾過東西各自離開學校。當時火神只知道青峰的名字,以及那無法言喻的高強球技,他連對方是幾年級的學生都沒問,就這樣匆匆打了一晚的球又匆匆分別。

  沒想到的是,那之後只要是火神獨自留下練習的時間青峰都會出現,兩個人也不會多聊什麼,碰了面就是先打幾場過過癮再說。直到火神終於想起來青峰就是那個每次練習時都點不到名的桐皇球隊王牌,也是他的搭檔,他們之間才終於開始多話起來。

  

 

  「暫停,先休息。」

  青峰一掌拍去火神手上的球,把球扔進了身後的球籃裡。

  「再來一次、再一次啦!」

  「吵死了,你沒發現自己連持球的動作都不對了嗎?」青峰走到場邊拿水,扭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才繼續問:「你晚餐沒吃?」

  被他這麼一問,原本還在回想自己持球動作哪裡有問題的火神怔了怔,這才想起今天比較晚跟桃井拿到鑰匙,後來等人都走了,他也忘記要吃晚餐了。

  不說還沒感覺,青峰這麼一講他才覺得肚子好像不斷在抗議哀嚎。

  「忘了……」

  明白體力是運動員很看重的一環,自己卻只顧著打球,連正餐都忘記吃。火神一下子沒了底氣,乖乖接過青峰遞給他的水瓶坐了下來。

  「你該不會血糖太低貧血吧,身上沒帶著吃的嗎?」

  青峰坐在他旁邊,往體育館門口張望了一陣,發現除了漆黑一片的天空外什麼也看不見才收回視線。

  「誰會沒事帶食物在身上。」

  「我國中時在球隊認識的傢伙就會啊,休息時吃零食,吃完再繼續打球,誰搶他零食就好像要他的命一樣。」

  不知道該先問那樣不是很容易胃痛嗎,還是該先問球隊隊長或教練難道不管的嗎,火神乾脆不回話了,大口大口灌著水,一解喉嚨的乾渇。

  「……你空腹還這樣灌小心會吐。」青峰單手支著頰,斜斜地看著他,語氣聽不出到底是關心還是責罵。火神被看得不太自在,只得聽對方的話放緩喝水的速度。

  喝乾整罐水要不了多少時間,火神在抹去嘴邊的水珠時感覺到肚子更餓了。青峰還在看他,目不轉睛地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正打算開口時卻被火神的驚呼打斷。

  「啊!我想到了,」火神壓扁寶特瓶,伸手撈過書包,把剛才自己收進去的餅乾翻出來「桃井剛才有給我一盒巧克力棒。」

  「你確定那不會爆炸?」

  青峰挑了挑眉,上身向後傾了點,想離那危險度不明的東西遠一點。

  「桃井說是超商買的。說什麼原本要找黑子一起?我也聽不太懂,總之真是得救了。」

  拆去外頭的紙盒,火神把裝著餅乾的袋子拉開一個大口,遞到青峰面前。

  青峰看來有些猶豫,但還是拿了幾枝,刁在嘴裡晃呀晃的。

  「怎麼今天大家都在吃這玩意。」

  聽到青峰的碎碎唸,火神邊嚼邊回:「聽說是什麼Pocky day的,雖然不太明白,但好像就是要找人一起吃才行吧。」桃井叫他別一個人吃大概也是同樣的意思。

  「哼嗯──」青峰瞇起眼,看火神拿起下一枝巧克力棒要往嘴裡塞,開口打斷了他的動作:「這麼說來,不能直接吃吧?要比賽才對。」

  「啊?」

  因為青峰的問題而停下動作,火神愣了幾秒才搞懂對方的意思。

  「那是女生們玩的遊戲吧?反正不玩也是能吃……」

  「怕輸嗎?」

  青峰又一次打斷他的話,語氣聽起來再欠打不過。

  「啊啊?你說誰怕輸了!」火神立刻抽出巧克力棒,舉在青峰面前,「要比就來啊,我一定會贏!」

  聞言青峰坐直身子,眼底剛浮起的慵懶瞬間消失殆盡,他挑了挑眉,彎起嘴角。

  那是火神第一次看見他笑。

  

 

  火神開始喊青峰作蠢峰或者工口峰時,他們已經莫名其妙地要好起來了。

  他從桃井手上接過體育館大門的鑰匙,目送對方離開後,站在空無一人的體育館前等了一陣,當夕陽幾乎完全落到地平面下,風也開始刮起來時,有人從他的視線死角黏上來,往他被曬紅的後頸咬了一口。  

  而日後每當火神想起和青峰比賽Pocky Game的那天晚上,總覺得自己像是踩進陷阱的動物一樣,放陷阱的還是還是自家球隊經理。

  ──『先鬆口或者是咬斷Pocky的人就輸了,會有相應的懲罰喔!』

  懲罰嗎?當時自信滿滿說出這句話、並要求若對方輸了就要每天都留下一對一的火神,看著在他家沙發上抱著寫真集睡得半個人滑在木質地板上的傢伙,忍不住嘆了長長一口氣。

  接著他抬起腳,用力往對方臉上招呼過去。

  「起來吃飯了!蠢峰……等等你掀我圍裙幹麻啊!我又不是小麻衣!」

  

 

  在冬天來臨之前、第一次練習賽後,桐皇學園籃球隊點名時,仍舊只會點到一個王牌在場,但是今吉和桃井已經不再擔心,他們知道在看不見的地方,有人會比他們更嚴格督促那個老是跑得不見人影的王牌。

  他們接著要擔心的只剩下比賽時該怎麼讓自家雙王牌明白,無意識放閃可是會被對面球隊怨恨的啊。

 

 

 

/試閱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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