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鶴小說《長夜》試閱

 

 

  今晚是新月之夜。

  三日月宗近仰首,望著頂上的月牙瞇起了眼睛。

  和他眼中相同的景色正高掛夜空,灑下的光亮為他們照開前途。

  這次遠征的目的地路途遙遠,往返一趟耗時許久,由一把太刀與五把短刀組成的隊伍,雖是順利帶回了豐富的資源,耗費的體力卻也同樣可觀。夕陽漸落時,殿後的藥研藤四郎提議加快腳步,好在天色暗下來以前回到本丸,被身為隊長的三日月笑著拒絕了。

  「沿途欣賞月色也挺不錯的。不趕時間,慢慢來吧。」

  隊伍裡的成員都非初來乍到,自然習慣了三日月美其名寬宏大度、實則自我中心的個性。知道沒有辦法輕易改變三日月的心意,藥研也不再多話,乾脆地放緩了腳步,一邊留意著兄弟們的狀況。

  無風的夜裡只有隊伍中交錯的談話聲,不至於驚動草木以外的生物,他們時走時停,在體力到達極限以前,終是踏著月色回到本丸。

  「我們回來了唷。」

  三日月的聲音不大,卻也足夠響亮。

  「歡迎回來。」等在廊前的一期一振首先迎了上來,「三日月殿辛苦了,弟弟們承蒙您照顧。」

  習慣了一期的有禮,三日月僅是微笑,不打斷對方接著要傳達的話語。

  「主上已經將值日表排好,由於這次遠征時間稍長,先避開了你們,這幾天先好好休息。將資源分類放進倉庫後,大家就趕緊更衣就寢吧。」除卻是近侍,這次遠征隊伍內泰半都是粟田口家的孩子這點更是讓一期掛心,見到他們一切安好,一期才稍稍緩下了臉上的緊繃,取而代之的卻是更加複雜的神情。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有新刀來了。」

  「新刀?」還未見到兩位兄長的小夜左文字立刻從隊伍中探頭。

  「哈哈哈,那可真熱鬧啊。」似乎不太在意新加入的成員是誰,三日月僅是笑,沒有多問。

  朝小夜露出了有些抱歉的笑容,面對各種疑惑的目光,一期望向了最後方的藥研。

  「要帶他去認識新環境嗎?」注意到視線,藥研向前踏了一步,自然地詢問。

  藥研是最早來到本丸的幾把刀之一,要說是最熟悉本丸的刀也不為過。這地方不能單只用大來概括,房間的配置也十分複雜。剛被召喚出來的新刀通常會在審神者預備的房內待上三至五天,待適應了人類的身體以後,才讓他帶著熟悉這處全新的生活之地。

  若是今天才被召喚而來的刀,應該還不急著要他帶去參觀才是。

  一期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模樣讓藥研有些不解,但他還是就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回答:「如果明天就要參觀,我可以早起,不用擔心。」

  「的確是要麻煩你。」一期沒有否定藥研的話,表情卻還是十分古怪,「不過我想或許……」

  「哇!」

  突來的聲響打斷了一期的話,從耳邊爆開的聲音讓他嚇得縮起雙肩。

  「哈哈哈,嚇到你了?還以為你已經習慣了……倒是沒想到歡迎的陣仗這麼浩大,真是嚇了我一跳。」

  顯然不是第一次被嚇,卻還是嚇得不輕的一期用力拍拍胸脯,正想開口,卻見眼前一雙雙眼睛都瞠大著,正好奇地張望,他趕緊側開身子,讓剛才無聲無息摸到他身後的刀得以完全顯露在眾刀面前。

  映上月光的白色衣裳微微發著光亮,爽朗的笑聲隱在純白的兜帽後頭,撩開帽緣,銀白的瀏海底下是一雙如蜜的琥珀色雙瞳,裡頭泛著笑意,和他們對上了視線。


  上弦之夜,月牙一般潔白的新刃降臨。

  三日月揚起的嘴角滯住了。

  空中飄起的棉絮如細羽扎進他眼裡,在那彎新月上翻起漣漪,同時攪動了遙遠的記憶。

  他沒有想過終有一日會再相見。

  畢竟,已過千年。


  未曾改變過的笑容在他面前綻放開來。

  「我是鶴丸國永。突然出現有沒有嚇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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